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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地瓜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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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说普通话带着闽南腔,然而奇怪的是自己却一直不大察觉。

早年我在食堂当炊事员,经常跳上大雅之堂高声朗诵自己写的诗歌,讨了不少掌声,于是自我语感觉良好。

结婚后妻子多次严正指出我的普通话不普通,常常带有“地瓜腔”

,但我总以为这是她别有用心,有意贬低本丈夫的“光辉形象”

。

那年我应邀到广播电台“千家万户”

节目做了次直播讲座,晚上该节目重播时,我得意洋洋地打开了收音机,结果发现自己的声音竟是那么地陌生,言语间闽南腔显山露水,有时甚至“刺破青天”

。

广播可真是声音的镜子,特别是在主持人孙伟、石芳那漂亮的国语对照下,“红花衬绿叶”

,更把我的普通话的“地瓜原形”

显照得纤毫毕露了。

看来腔是人的身份证,“离乡不离腔”

。

我生长在乡土的闽南,对腔多少是在劫难逃,也谓闽南童年惹的祸。

有回小学大考在即,我检查儿子的作业,发现他把一个很基本的汉语拼音拼错了,一时气急,对准他的小屁股就是一大拳。

但随后儿子眼含热泪,杀气腾腾地搬来《小学生词典》,要求“平反昭雪”

。

我这才发现自己拼的是闽南腔,该翘舌的地方没翘舌,拿地方标准去批改儿子的国家标准,实乃罪该万死!

害得我忙不迭地给儿子陪礼道歉,还赔他一尊变形金刚。

这仅仅乃区区家丑,造成“外祸”

还有惊心动魄的一例:年前给报纸赶稿,把毛主创诗词中的“余”

、“逸”

二字用混了,若在时期,此乃“欺君之罪”

,要被捉拿进千刀万别的!

笔误之后我吓出一身冷汗,现在政治清明,早无“杀头”

之虞,但身为作者,在文章上署了自己的名字,便有一份不可推卸的责任。

分析起来,原因故然是多方面的,但早年我一口闽南腔囫囵吞枣地吞下一部《诗词》,自是主因。

若在发“余”

音时能自觉而标准地努出双唇,错误就多了一分避免的可能。

近年我的闽南口音又构成了我的新问题,来自北方的长途电话多了,不时因地瓜腔而让对方反复甄别与追问,无形中谈趣一落千丈,而话费节节上升;而学习电脑写作,汉字输入有拼音输入法和五笔字型,显然前者不适合我等“南腔北调”

之人。

由于“字正腔扁”

,有时往往要拼上三回,索要的字才姗姗露出庐山真面目,事倍功半,电脑亦成猪脑。

后来被迫采用“智能ABC”

,尽可能“浑水摸鱼”

!

“一口地方腔,几多尴尬事”

,我谆谆告诫我的学生们,一定要说好普通话,说好最标准的普通话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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